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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姬:谁来陪我跳支舞

铁匠 2019-01-14 01:23:1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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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原创经由英姬授权首发本为英姬在铁匠铺的第16篇文。



与粉棠相识是在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舞厅。那时我在雁城一所技校念财会班,她念文秘班。

第一次邀粉棠跳舞,她惊赞我帅得太有型。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一转身,脚步便随粉裙轻盈滑去舞池中央,如一只翩跹的粉蝶。感于她青眼眷注,我突生相见恨晚之感,第二天便在舞池中央拥着她直到曲终人散。

渐渐走到一起后,我们的身影常融化在雁城各大舞厅、溜冰场与公园的人流中。她所有在别人眼里的傲慢,在我面前全都化作了丝丝温柔。

学校很开放。粉棠的宿舍住三个女生,我与好友松子,杜杜时常去她宿舍聊到夜深,像有三生三世说不尽的话。直絮到眼皮打架,便直接拥挤着和衣而眠。那段青涩的岁月纯得像白开水,虽时有共寝,然仅倾酿爱意,并无肉欲之念。

快毕业时,粉棠去了衡东一家宾馆实习。我去看她,她飞着红霞的脸一如粉色的海棠。她特意换上久不穿的粉裙,与积攒已久的想念,疯一般奔向我。一见到她,我对未来的所有不安霎时烟消云散。那夜,她如着了魔般拥紧我,誓说今生非我不嫁,无论穷富。说着便要解衣裙以身相许。这难以置信的表白,直胜千封微型情书。我在那一刻释放出聚成团块的爱情结晶,随着心脏突突猛跳,然而却风度磊落地表示何必博此一宵之欢呢,等在以后的新婚之夜吧。

感念她毫无门第贫富的爱情观,我越发深深地爱恋她。

实习结束后,她去了深圳一家电子厂做工,薪资不高事不多。电话里听着她的欢语,眼前尽是她的笑靥,话里话外透着对我的殷切之念。我待业在家,是准备服兵役的。那一年很多同学去体检当兵,包括松子与杜杜。

遥难相见的粉棠殷勤来电,常数夜连连倾诉她所在那个花花世界的趣事,包括日常流水账。电话一打便把刚充的五十元充值卡打完。我仍不舍挂断。仿佛一挂断,电话那头以想象支撑的世界,顷刻间柱子会下陷得无力挣扎。

本来是想去当兵的,粉棠说当兵有何用,退役后最多谋职保安。我对着她所在的方向点点头,十分自然地打消了念头——她的话于我,不啻于圣旨。后来松子与杜杜去当了兵,我没去。在那个找工作十分艰难的年代,我跟表姐夫去了工地做水电安装。做电工的日子虽清苦,但想起粉棠的丽容清音,所有的苦楚都变成了幸福的基石。心头怀思粉棠之切,如望岁。

好想和你跳支舞,一支精致完美的舞。她无数次在电话那头这样说。这话像一粒种子,在我心头悄悄萌芽,抽枝。

为能离她近些,我跳槽到汕头进厂谋活。工作刚安定下来,便在心里无数次预演相见时该有的绅士风度。但就在那时,我们之间突然失了联。我以为我们的一生将要同船渡,谁知她突然如风般消失无踪,丢下我这划桨技法低劣者,失了期望中的平稳,毫无方向地在湖面荡漾。久后,心湖结了冰,无论好友们如何慰解也无法暖化。我的心墙已全无感应,然而那粒种子已长成倚墙的小树,总在夜深人静时燕语呢喃。

此后两年,我一直游走在生命的荒谷中,沿着瘦小的小溪直往生活的山路而上,闷得连一丝风也没遇上。直到有一天,松子几经辗转,神奇地要到粉棠的联系方式。生命中这条甘甜的小溪终于出现,空气新鲜而冷冽。我兴奋得整宵无眠。

再见粉棠,是在我们二十四岁那年的中秋佳节。请假去看她,本以为她将与我缅诉曩苦,相见时,她的时髦着装令我大吃一惊。在她租来的精装房里,她妖娆妩媚地拥紧我,如茧相缠。我心里隐觉不妙,但柔忍不语。那夜,我变成成熟的男人,终于亲拥她的芳泽,入了她的香软艳怀。但她的身体已完全陌生,无半点熟悉的气味。

我濡忍不问,毕竟这么多年,她有异性相伴也算正常。陪她的那几日,她外出买菜时,不经意间阅了她的日记本,里面记录着她被包养的日常。这个横来相干的男人叫林达,隔三差五的与她一聚。日记本里详记着他对她的不善,以及种种难堪的床笫之姿。日记本里也记录了她在电子厂没做够一年便出来做洗头女郎的事。

字字如利刃,剜割着我已伤透的心。这还是我爱的粉棠吗,是从前那个柔情似水的粉棠吗。愤怒即将如山洪喷出,但理智告诉我,她已很受伤,我又怎能再伤她?不管她过去受了什么,终已无法更改,只能在高度紧张中让内心的叫嚷声安歇下来。回汕头前夕,我们紧抱一起哭了好久。我说,都过去了,我没在身边不怪你。

这年腊月,她过来陪我庆生,性格渐相磨合后,知悦如初。我们一起回深圳见了她双亲。准岳父母大悦,举家赞我体貌丰伟。他们对我视若己出,我也奉伺二老如亲生爹娘。那几日,相处得温暖如襦。如此一来,我们一年相聚的时日合起来差不多有一月之余。奇怪的是,她竟从没要求我去她的工作之所——深圳。也许她喜欢这种小别胜新婚之感吧。

二十五岁那年,粉棠决定随我回乡拜见双亲。那时节,家乡路畔野菊满径,开得欢簇簇的。也正是家家油茶丰收,户户板栗飘香之季。聪慧灵巧的粉棠足未登门,先怀柔意,笑容可掬,很得翁姑亲邻所爱。邻里间几个黄毛小伙惊见粉棠姝容,不禁停睛不转。

夜里,粉棠与母亲同寝前,盘腿相向,团坐笑说我的幼年趣事,乐不思眠。三更时分,母亲多年的老胃病突然发作,粉棠立即替代母亲下厨,烧热水,灌入热水袋,为母亲暖胃,并做了份可口的鸡蛋面奉与母亲。

一连几日,粉棠入房穿梭流利地代母亲勤务家事,事事无不曲承家母之意,如熟居的姑娘。家母见她如此诚心,便生爱意,视如己出。家母对粉棠的极赞嘉美,滋长了我上进的动力。我去学了理发手艺后,便在毗邻深圳的东莞开了家美发店。

自此开始忙碌起来,染发、烫发、焗油、剪发……每种工序繁复来去,都最直接最真实体现我在时光中的充实。每天都有满满的阳光照进心窝,照着我徜徉在拥有粉棠的幸福时光里。

这种美好的时光没持续多久,粉棠身边便出现了长她十五岁的多金男。内心的醋意迅速啸聚起队伍,恨不能倏地爆发。转思她曾吃过不少苦头,便将难以息隐的醋意压轧成标本收藏,不想得来不易的感情如此夭折,于是劝她离开多金男。她不纳,也不语,仿佛意在前往某个未知的幸福远方途中奔去

决绝离去之前,她突然倾颈朝我肩头咬了一口,将酝酿已久的念头随泪水喷薄而出:我跟了他,就可以少奋斗十年甚至二十年,也许一辈子再也不用吃苦了!无论你多么勤劳努力,终抵不上他能给我安逸的生活。



没有任何策略可劝她回头,我只好转身离去,没说分手。

倾献的情感,在多金男面前,她已不愿屈意。接下来的每一天,我如亡魂般走路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。为客人服务时总是心不在焉,心情总为她曾给过我所有的柔情蜜意而俯仰。

好不容易封锁这份情感,大半年后,粉棠又突然来电,说不想在深圳了,想与我一起开理发店,说多金男不要她了。

我信了,将自己的美发店转让,帮她和她的姐妹找店面,装修。于是我们又住到一块。刻苦又艳丽的日子再次回来,我在她店里做师傅,日子轻松得如新绵般顺畅。她也每天以美妆出见,容光照客。我想等她们招到师傅就离开,然而她的姐妹受不住我们过于恩爱而提出退股,留下我们一起经营,她洗头洗面,我服务其他。那段日子很开心,天天早早起来买菜,开店门。备好餐饭坐伺,等她起床吃饭。她就是我的一切。

一月后,多金男开着宝马与粉棠兄长一起来探望我们。阅视间,粉棠向多金男殷勤展笑,言语起来音声嗲靡。在多金男神魂摇荡之际,粉棠便开言向他借资周转生意。随后,粉棠随他们出去沐足K歌。那夜她没归。那感觉无人能懂。

店里生意确实不容乐观,我每天都在为周转资金绞尽脑汁。正愁思间,粉棠如蝶儿般突然翩然而回,喜笑颜开地将一万元放在我面前,清甜地欢笑道:我们有钱了!我一怔,念想这定是人财交付后的满脸如意,心底的红灯顿时大闪,严问道:你付出什么了?

我以为严问会让她的虚荣之心毫无藏身之所。然而,她还是温柔可掬,笑得清甜:什么呀!我哥也在,再说我月事也来了,什么也没干,你知道的。她讨好地牵起我的手,婉然依傍。我沉默不语,胸口的闷气没处出。直到第二天多金男走后,情绪才渐趋平稳。

一月后,棠儿有了身孕,我喜忧参半。多金男走后半月,她回过深圳两天。他们之间太过倾于狎亵,我不确定孩子是否为己所出。我终是俗骨,免不得带点男权思想。带她去医院做检查后,遵医嘱回家保胎。想到她从前跟林达堕胎两次,现在又出此况,我的心如悬垂峭壁掉下来的宝石,碎得不成样子。

端坐阳台,我做了自己的旁观者,对只拥有粉棠的一部分,开始认真思考起来。生活很辛苦,粉棠在我面前被阳光轻轻一照,原形毕露。妊娠反应令粉棠的脾气变得有些糟糕。我一个人医院店里两头跑,烦累兼受,心里几方话匣子同时开唱,各言各语,热闹中,反方跨过现实与想象的边缘,正方跨过固化因素,持中立方对大男子主义斩荆披棘。心酸低徊之后,大男子主义终被削弱,铿锵地跟家里去电话报喜准备结婚。

与父母商量婚事,粉棠家里希望我表出丰厚彩礼。父亲说,彩礼我们出得起,但是这个时髦的女人你养不起。我不信,但自己手头积蓄不厚,便以词掩说:爸,粉棠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,她规矩得很,好得很!父亲见我为粉棠使了贼腔,恨我痴不成器,语气里略生悲意。父亲表示不愿相援后,便不再絮责。事情就这样拖延了一些时日。

孕期三个月时,保住胎后她又去了一次深圳,两天后回来便要转让店面。想着就快真正拥有她了,我便贴张转让,店门关之大吉。深秋时节,父亲告诉我婚宴已诸事齐备,只等我们回去。我以为粉棠愿意随我回乡办婚宴,喜不自禁。不意收拾好行李后,她临时变了主意,不愿跟我赶回雁城的火车,只身转向深圳,头也不回。

时间定格在那一刻,我竟一无所措。

才欢悦,又别离,我痛得内心失了韵,疯追向前,一把拉住她,灼灼视问:为什么这样对我?

她脸上毫无悔意,也无惧色,只淡淡说道:孩子我已经堕掉了。再说你现在能接受我的过去,结婚后你会变本加厉地还回来。我们彼此间太了解了。她说我太了解她的过去,所以选择离开。

时光里的山水之隔,生命里的人来人往,她已迷不知路。我欲哭无泪,就为了未知的以后。这就是分手的理由,分手的原因竟是太了解。

接下来她说什么,我完全听不进去,心扉瞬间内闭。她的语气越来越糟,那些有钱可以上高档餐厅;有钱可以不用左顾右盼地等公交车;有钱可以在深圳全款买别墅……”之类的尖锐话,如黑雾般慢慢朝我延来,将她美好的一面全部覆盖。而我木立一侧,沉湎在过去的付出中,愿意继续被套牢,爱她从前的娟好。

她没再给我拥抱的机会。这一谈八年分分合合的感情,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,在不够坚实的物质基础上,顷刻成了空中楼阁。

她低头疾去,留下五内俱焚的我。既不能为她的生活提供庇护之所,我便没再尾从,也没再置辩。

从此再也没见。

半年后,网聊得知她又怀上多金男的孩子,又堕胎了。我整颗心如擂鼓筛锣,痛得欲裂。她在视频那头得妆花脸肿。

后来我们常网聊,一聊到动情处,在视频两头涕各盈眶,一整宵。再后来,粉棠随便找了个丈夫,领了证,也怀上孩子。她说这个孩子一定要生,否则此生失去做母亲的机会。然而有了身孕五个月后,她又离婚了。孕有八月时,她又随便找到了现任丈夫。

现在我们常在视频两头发近照,聊过往与人生,常聊到夜深还双睫不交。她说她现在每天独守空房,她丈夫老与附近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约会;她说那是她不劳而获的报应;又说这辈子欠我太多,下辈子一定要贴耳踏心地跟我过日子。末了,她总说想与我跳支舞。

既然这是报应,我还是想和你跳支舞。

听到这句时,我心荡神驰。虽然她堕胎多次,过早衰了容颜,但在我看来,仍不减当年半分风采;虽已回不到从前,但这半夜心,半生梦,半生贫彻骨,都为她守。

一个人的舞,孤独又美好。

话毕,她在视频里盈盈作笑。关掉视频后,我知道她开始伶仃起舞。但她也许不知道,白发渐添时,孤独悄无声息地前来拜谒,与我共舞。



作者简介


英姬80后,铁匠文学主要发起人。热爱生活,热爱文学。勤奋努力,积极向上倘若在乏味的人潮中遇见与我相似的你,来,抛个橄榄枝,一起做点事吧。


文|英姬

图|半岛玫瑰收藏

责编|大水牛 晓薇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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